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

圖1：水蕨孢子葉的細長葉裂片向後捲曲，保護著內側的孢子囊。 (廖仁滄 攝)

植物園隆起珊瑚礁區波光粼粼的水池邊，可以看見一種翠綠色葉片細緻多變，姿態優雅的植物。它的名字叫水蕨，一個在水中靜靜訴說時光的綠精靈。

水蕨廣泛分布於全球熱帶和亞熱帶地區，從東南亞、大洋洲、非洲到美洲部分地區都能見到牠們的身影。在臺灣，水蕨主要生長在平地和低海拔山區的水田、溝渠、池塘邊緣，喜歡陽光充足、靜止或流動緩慢的淡水環境，是典型濕地植物。它曾是稻田與埤塘常客，因為對農藥敏感，隨著農藥使用與土地開發，野生的已經逐漸稀少。

水蕨擁有強大的生命力，春夏季時水蕨會隨著溫度上升和降雨增加蓬勃生長。有趣的是，水蕨擁有強大的生命力，在葉片邊緣常會長出不定芽，這些小芽掉落水中後，就能長成新的植株，像是母體分裂出的分身，延續著綠色的希望。

圖2：水蕨葉片邊緣長出的不定芽，是它特有的營養繁殖方式，能快速繁衍後代。 (廖仁滄 攝)

水蕨在藥用上具有清熱解毒、活血止痛的功效，能治療咳嗽或跌打損傷。明代李時珍基於對藥物性質和用途的深入了解，依據包括藥物的生長環境、用途和性質等，在《本草綱目》中將藥物分為「部」、「類」，部大於類，其中植物類藥材被分為草、穀、菜、果、木五部，總計收錄藥用植物高達 900 多種。而草部則細分為山草、芳草、隰草、毒草、蔓草、水草、石草、苔草、雜草等類別。

水蕨雖然是草本植物，卻被分類到菜部，因為書中定義：「凡草木之可茹者謂之菜」。意思是「凡是草本或木本植物中，可以食用的，都稱為菜」。而水蕨不只是藥用植物，嫩葉也可食用，是不少地區的傳統蔬菜，古人發現它在清明到穀雨這段潮濕多雨的日子裡生長迅速，常在水稻田或濕地中長成一大片，正是採食嫩葉的最佳時機，烹調後口感清脆，營養豐富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的分類方式不僅反映了藥物的自然屬性，更突顯了其在醫療實踐中的應用價值。

圖3：茂盛的水蕨植株，羽狀複葉交織成一片綠意，是濕地生態系中重要的成員。 (廖仁滄 攝)

水蕨學名背後蘊含著植物分類學家的智慧與不懈努力。屬名 Ceratopteris 來自希臘語 keras（角）與 pteris（蕨），巧妙地形容了水蕨羽狀分裂的葉片，彷彿精緻的鹿角一般。而種小名 thalictroides 則意為「像唐松草（Thalictrum）的」，反映了其葉子分支方式與唐松草的相似性。而學名的更動過程也反映了對植物獨特特徵的深入認識。

最初，由瑞典植物學家、雙名法創始人林奈氏(Carl Linnaeus，1707–1778) 將其命名為 Pteris thalictroides L.。然而，後來法國古植物學家和植物學家 阿道夫-狄奧多·布龍尼亞爾 (Adolphe-Théodore Brongniart，1801–1876) 深入研究後，發現水蕨具有獨特的孢子囊和蕨葉形態，不應被歸類在鳳尾蕨屬 (Pteris)。因此，他於1821年建立了新的水蕨屬 (Ceratopteris)，將水蕨移入其中。

水蕨，這種看似平凡的水生植物，卻融合了學名的變遷、命名者的智慧、廣泛的分布、多樣的用途以及古代藥學家的分類巧思。讓我們在關注大自然的同時，也珍惜這些身邊的綠色寶藏，探尋更多自然的奧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