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

圖1：烏柑仔成熟時的紫黑色果實與尚未成熟的綠色幼果 (廖仁滄 攝)

走過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植物園的臺東蘇鐵區，在仰頭欣賞蒼勁如鋼鐵般的蘇鐵之餘，視線稍微低垂便會發現一棵身披尖刺、葉片圓潤的小灌木，這就是烏柑仔。

烏柑仔別名山柑仔、黑珠、烏柑等，分布於中國華南、中南半島、菲律賓群島等地，在臺灣則集中於東部及恆春半島，屬熱帶常綠小灌木，常年生長在乾燥的海岸林或低海拔樹林，具備抗旱能力，枝條有許多尖刺。這些尖刺不只可以抵禦食草動物啃食，更更重要的是，在狂風肆虐時，交織的刺棘還能起到結構支撐的作用，如同天然的強化支架，有效降低風力對植株的傷害，展現出極強的韌性。緊密生長的尖刺與枝條相互交錯，讓原本柔軟的細枝在受到狂風吹襲時，能透過彼此的支撐形成像鷹架般的加固結構，不僅防止枝條被吹斷，也讓整株灌木在強風中更加穩固，是生命與自然博弈出的建築智慧。

通常在8月至9月間，烏柑仔的枝頭會綻放出白色小花。多數文獻記載其熟果期出現在 1 月至 2 月。然而科博館植物園的烏柑仔卻在每年 5 月也能看到成熟果實。這與很多資料上的敘述不同，至於原因是因為氣候變遷還是區域環境的特殊性，還需要更多的觀察紀錄來比較，這正是觀察自然最迷人的地方。

在臺灣原住民的智慧中，這滿樹利刺是天然的防禦圍籬，常被栽植於家園周邊。那酸甜微苦的黑色果實，更是昔日東海岸孩子們珍貴的零嘴。

圖2：烏柑仔枝幹上分佈著堅硬且銳利的尖刺，是其適應強風環境與自我防禦的重要構造。 (廖仁滄 攝)

烏柑仔的屬名Severinia 是為了紀念 17 世紀義大利解剖學家與醫生馬爾科·奧雷利奧·塞韋里諾（Marcus Aurelius Severinus，1580–1656），種小名 buxifolia 則貼切地描述其葉片與黃楊(Buxus)極為相似，厚實且富有光澤。這種植物的學名曾經有一段修改的波折。

法國神職人員兼植物學家尚·路易·馬里·波萊（Jean Louis Marie Poiret, 1755–1834）是一位致力於自然史研究的學者，最初由他將烏柑仔歸類到柑橘屬（Citrus）。後來那不勒斯植物園的創始人、義大利植物學巨擘米凱萊·特諾雷（Michele Tenore, 1780–1861）深入觀察後，發現它雖然具有柑橘類的香氣，但果實結構與生長特徵更為獨特，將其重新歸類為現在的屬名。但是長期擔任英國皇家植物園（邱園）標本館館長的英國植物學家，丹尼爾·奧利弗 (Daniel Oliver，1830–1916)有另外一種看法。認為它應歸類於Atalantia這個屬（屬名取自希臘神話中奔跑快速的獵女，暗示其野生與強韌）。在現代分類學中，Atalantia buxifolia (Poir.) Oliv. ex Benth.與Severinia buxifolia (Poir.) Ten.互為同物異名，反映了植物學家對其分類地位的不同看法。